每位语言学习者都知道那堵墙。你可以聊聊自己的周末，在机场顺利通行，不用指着菜单就能点餐，然而当母语者快速地笑着说出一句含混不清的话时，你会感觉脚下的地板突然消失了。从初学者到中级学习者的攀登是看得见的，几乎像机械操作一样：词汇表、语法表、闪卡应用中稳定增长的绿色进度条。从中级到流利的攀登却是看不见的，而这恰恰就是它让人感觉如此艰难的原因。
瓶颈期并不意味着能力不足，而是缺少阻力。你的大脑已经学会高效地运用这门语言，这当然很好，但高效意味着输入已不再推动你前进。要实现突破，就需要有意识地重新引入难度，而且必须是恰当类型的难度。
首先，停止只顾学习，开始留意。用这门语言读小说或看电影，不看字幕；目的不是理解每一个词，而是追踪那些你差一点就能理解的词。把这些词，而且只把这些词，记在一个小清单里。它们才是你真正的缺口——介于识别和产出之间的缺口，并且对每位学习者而言都不同。从教材中整理出的清单具有普遍性；从你自己错过的内容中整理出的清单则更具个人针对性。
其次，找到一种会让你稍微觉得吃力的日常练习。以正常速度阅读二十分钟，然后写一篇简短摘要，接着录下自己在六十秒内复述摘要的声音。这个循环会暴露被动理解与主动提取之间的差距，而那正是流利度真正的边界。选择那些让你每次练习至少失败一次的任务。舒适的练习是复习，不舒适的练习才是成长。
第三，换一个频道。如果你只阅读，就开始听；如果你只听，就开始和不会刻意简化表达的人交谈。流利度是同一种技能穿上的四套衣服，而这四套衣服分别是音系、句法、词汇和语用。强化其中一项也会强化其他项，但前提是你要轮换练习。
第四，接受流利并不等于完美。母语者也会听错、搜寻词语、话说到一半放弃，然后重新开始。流利的说话者并不是从不犹豫的人，而是犹豫时不慌张、修正时不道歉、并且能继续说下去的人。把你自己的不流畅之处视为数据，而不是失败的证据。
当你不再等待自己感觉准备好了，而开始以一种让自己觉得略微超出能力范围的方式练习时，瓶颈就会被打破。另一边的进步很慢，日复一日几乎看不见，然后突然之间就不再如此。这就是第二次攀登的奥妙：很长一段时间里它看起来什么都没有发生，随后却仿佛一切都发生了。
如果这篇文章引起了你的共鸣，本周不妨尝试一个实验：挑选一份这门语言的媒体内容，在没有辅助的情况下观看或阅读十五分钟，写下五个你差一点就能理解的词，并在本周结束前，在线下真实对话或简短日记中使用其中三个词。小小的挑战，有点不舒服，而且属于你自己。